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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人 Scaling Law 与具身智能

LLM scaling law 主要关心:

\[ L=f(N,D,C), \]

也就是模型参数量、训练 token 数和训练 compute 如何影响语言模型 loss。

机器人也可以讨论 scaling law,但它更复杂。因为机器人不是只在文本空间里预测下一个 token,而是在物理世界中接收观测、产生动作,并受到环境动力学约束。

机器人 scaling 的目标变量

语言模型常看 cross-entropy loss。机器人任务更常看:

指标 含义
success rate 任务成功率
action error 动作误差
episode return 一段轨迹的累计回报
failure rate 失败率
generalization gap 新环境、新物体、新机器人上的性能下降

如果用失败率 \(\epsilon\) 表示模型还有多少没学好,可以写一个类 scaling law 的形式:

\[ \epsilon = \epsilon_\infty + {A\over N^{\alpha_N}} + {B\over D^{\alpha_D}} + {C_E\over E^{\alpha_E}} + {C_O\over O^{\alpha_O}} + {C_B\over B_{\rm emb}^{\alpha_B}} + \cdots. \]

其中:

符号 含义
\(N\) 模型参数量
\(D\) 轨迹数据量
\(E\) 环境多样性
\(O\) 物体多样性
\(B_{\rm emb}\) embodiment 多样性,也就是机器人身体和动作空间的覆盖
\(\epsilon_\infty\) 当前任务定义和数据条件下难以继续降低的误差下限

这个公式不是标准定理,而是帮助理解:机器人 scaling 不能只看参数量。

为什么机器人比语言模型更难 scale?

语言模型训练样本通常是:

文本前缀 -> 下一个 token

机器人训练样本更像:

图像 / 语言 / proprioception / 历史动作
    -> 连续动作
    -> 物理环境变化
    -> 成败反馈

复杂性至少来自五个方面。

第一,数据更贵。文本可以从互联网大规模收集,机器人轨迹需要真实设备、仿真、遥操作或人类视频。

第二,动作会改变数据分布。语言模型预测错一个 token 不会改变互联网文本本身;机器人选错动作会改变下一步状态,甚至导致任务失败。

第三,环境和物体有长尾。换一个杯子、桌面、光照、机械臂、夹爪,任务难度都可能变化。

第四,机器人身体不同。不同机器人的自由度、控制频率、动作空间、传感器都不同。

第五,安全约束更强。真实机器人错误不只是 loss 变大,还可能损坏设备或造成危险。

所以机器人 scaling 的核心不是简单堆参数,而是:

数据多样性、环境多样性、任务多样性、物体多样性和 embodiment coverage 一起决定模型能否泛化。

VLA:Vision-Language-Action 模型

机器人基础模型里经常出现 VLA,也就是 Vision-Language-Action。

它的输入通常包括:

视觉观测
语言指令
机器人状态
历史动作

输出是:

机器人动作

RT-2 的一个关键想法是:把机器人动作表示成 token,让模型在 vision-language 预训练知识和机器人控制数据之间建立统一接口。

这和 LLM 的 next-token prediction 有相似之处:

\[ p_\theta(t_i\mid t_{<i}) \]

变成了更具身的条件分布:

\[ \pi_\theta(a_t\mid o_{\le t},\,{\rm instruction}). \]

但动作可以是连续的、高频的、受物理约束的。因此很多新模型会结合 diffusion、flow matching 或专门的 action head。

Open X-Embodiment 的意义

传统机器人学习经常是:

一个机器人
一个任务
一个数据集
一个专门策略

这会导致模型泛化能力差。Open X-Embodiment / RT-X 的目标是把来自多个机器人、多个机构、多个技能的数据标准化到一个更大的机器人学习数据生态中。

它的重要性不只在“数据更多”,而在:

身体更多
任务更多
物体更多
环境更多
数据格式更统一

这正是机器人 scaling law 中最缺的东西:多样性。

代表模型脉络

模型 / 项目 核心思想
RT-2 把 vision-language 模型接到机器人动作,把动作表示为 token,从 web-scale 语义知识迁移到控制
Open X-Embodiment / RT-X 聚合多机器人、多机构、多技能数据,研究跨 embodiment 的机器人策略
Octo 开源 generalist robot policy,基于 Open X-Embodiment 轨迹训练,可微调到新机器人和新动作空间
\(\pi_0\) 在预训练 VLM 上构建 flow matching 架构,用于 general robot control
GR00T N1 面向 humanoid 的 VLA foundation model,混合真实轨迹、人类视频和合成数据训练

这些工作共同体现了一个方向:

机器人学习正在从单任务策略,走向跨任务、跨平台、跨数据源的 foundation policy。

和强化学习的关系

机器人 foundation model 不一定全靠强化学习训练。很多时候会混合:

训练方式 作用
imitation learning 从专家轨迹学习动作
behavior cloning 直接拟合观测到动作的映射
offline RL 从离线轨迹中估计更优策略
online RL 和环境交互继续优化
RLHF / preference learning 用人类偏好或打分改善策略
diffusion / flow matching 生成连续动作轨迹

因此,机器人 scaling 和强化学习的关系是:

RL 提供环境交互和长期回报语言
模仿学习提供大规模监督信号
VLA / foundation model 提供跨任务表示和泛化能力

为什么不能直接照搬 LLM scaling?

LLM 的一个训练样本通常可以从文本中自动切出来:

\[ (x_{<t},x_t). \]

机器人轨迹样本则包含:

\[ (o_t,a_t,r_{t+1},o_{t+1}). \]

而且动作 \(a_t\) 会改变未来观测:

\[ o_{t+1}\sim P(\cdot\mid o_t,a_t). \]

所以机器人不仅要学分布,还要学在分布中行动。它的 scaling 不能只看“数据量有多少”,还要看数据是否覆盖了足够多的状态、动作和失败模式。

这也是为什么机器人 scaling 里经常强调:

  • sim-to-real。
  • long-horizon task。
  • real-time control。
  • safety。
  • embodiment transfer。
  • 多模态观测和连续动作。

和本章其它内容的连接

从强化学习角度看,机器人任务可以写成 MDP 或 POMDP:

\[ S_t \to A_t \to R_{t+1},S_{t+1}. \]

策略是:

\[ \pi_\theta(a\mid s). \]

在部分可观测情形下,策略更接近:

\[ \pi_\theta(a_t\mid o_{\le t},a_{<t},{\rm instruction}). \]

这和 策略、价值函数与环境交互强化学习中的 Monte CarloPPO 的基本动机 是同一套语言。

从大模型角度看,VLA 又继承了 TransformerScaling Law 的思想:用大模型和大数据学习一个可泛化的条件分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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